凡煙小說

第17章 白以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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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假補課也不是啥好差事,時間都給安排滿滿當當的,一天下來餘習都有點累。

宿舍晚上一向吵鬧,餘習洗漱完在床上看了會書,等熄了燈才在被窩裏翻出手機。

林亦還是沒有回覆,餘習抓著手機發了很久的呆。

對面床上就是支桑,還有許壯和沈習來,他們六人宿舍只住了四個人,還空著兩個床位。

突然有人下地穿鞋。

許壯迷迷糊糊翻起來:“桑哥?你上哪去?”

支桑立馬噓聲:“滾回去睡覺,我出去一下。”

沈習來還亮著小燈在看書,看到支桑看自己立馬抖了一下:“桑、桑哥,你、你要翻墻出去?”

支桑拿過沈習來桌子上的小手電,輕笑道:“這個借我用用,走了。”

餘習在被子裏悶悶的,他又打開“DJK”游戲,他很少玩,跟“六畫老哥”說話很少,但“小甜心”跟個話癆一樣,經常給他發消息。

[水龍頭和小甜心的對話框]

【水龍頭】:在嗎?

餘習等了一會,“小甜心”這次隔了好一會才回覆。

【小甜心】:在的

餘習很奇怪小甜心發來的話竟沒有語氣詞,也沒有附卡通表情包,知道現在可能有點晚,小甜心可能要睡了。

現實中的人無法求助,那虛擬世界的人,也就是陌生人,是不是可以問問。餘習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話發了過去。

【水龍頭】:我有件事情想問問你

【小甜心】:?

【水龍頭】:我有個很好的朋友

【水龍頭】:想跟他走近一點

【水龍頭】:你有什麽辦法嗎?

【小甜心】:朋友?

【小甜心】:關系多好?同校的嗎?

【水龍頭】:特別好吧,現在有點生疏

【小甜心】:既然關系好,就不用刻意靠近

餘習抓著手機陷入了沈思,他跟林亦確實關系好,但那僅僅限於暑假期間。暑假一結束,他們就快要變成陌生人了,如果沒有刻意的靠近,只能越來越生疏。

那天晚上過後,餘習就感覺到那三個字的阻礙了,而且阻礙真的很大。喜歡到心裏發慌的人,真的怎麽都割舍不下。

如果在林亦不知道的角落裏,他是不是還能繼續喜歡,繼續靠近,只要不讓林亦知道。

【水龍頭】:我怕他知道

【水龍頭】:我是說,我喜歡他

【小甜心】:???

【小甜心】:他?男的?

餘習心突然跳的很快,因為小甜心一直是個很單純很善良的女孩子,又跟餘習興趣很契合,他隱約就覺得小甜心不會像別人那樣說他,但他還是有點心慌。

【水龍頭】:這惡心嗎?

【小甜心】:不不不

【小甜心】:就是挺意外的

還好還好,餘習松了一口氣。外面星月滿天,夜晚清涼如水,他第一次把這樣的秘密說給別人,好像突然有了個傾訴的洞口,一下子想說很多很多話。

【水龍頭】:我很害怕別人拆穿我的性取向

【水龍頭】:我會瘋的

【小甜心】:我不會告訴別人的

【水龍頭】:他是我初戀

【水龍頭】:但他不喜歡我

【水龍頭】:他好像喜歡女生,也以為我喜歡女生

【小甜心】:小哥哥能說說他的名字嗎?

【水龍頭】:抱歉

【小甜心】:不好意思不好意思

【小甜心】:你的隱私我不該打聽

【水龍頭】:不是,我是說我得下線了

【水龍頭】:宿管來了

餘習飛快打完字,把手機塞到被子裏關機,然後開始裝睡。

“301,齊了嗎?”宿管在門口問了一句。

沈習來是舍長,但肯定不敢說支桑溜出去的事。但通常宿管偷懶,問一句就完事了,有時候不會進來看,許壯見機立馬喊道:“齊了齊了,阿姨,我們睡了。”

不得不說,許壯這憨厚老實的大嗓門在關鍵時刻總能派上用場,等宿管走遠了,許壯還樂呵呵地跟沈習然炫耀:“我跟你說,每次桑哥鬧事必然帶上我。”

“因為你打架厲害?”沈習來看了看許壯胳膊上的肌肉。

“陰人那還得桑哥會玩,我主要負責後期,這臉這聲音這氣質,念起檢討來非常具有好學生的那種淳樸氣質,基本上有我在回回都能減負。”

沈習來:“……”

然而此刻他們的桑哥正蹲在墻上,被一個路過的戴口罩的男生堵住了去路。

“這位哥們,你移動一下,擋著我跳了。”

“翻墻出來上網?”男生站在陰影裏,半張臉都被口罩遮住,只露出狹長的眼睛和濃密的睫毛,眉眼間是一股子冷漠和野氣。

“哪能呢?我給我未來女朋友買條裙子,兄弟讓讓,待會讓巡視的保安大叔看見就不好了。”支桑好氣地催促。

他選的這個墻角非常隱蔽,人也少,晚上更是一片漆黑,鬼影都看不到一個。

但那男生冷漠地站著,絲毫沒有移動的意思。

“明天讓你同學帶不就成了?”

“你不懂,第一印象很重要,她今天生病沒來學校,明天我得在她見到我第一眼送裙子。”

“哦。”男生瞇了瞇眼,嗤笑了一聲。

“不是?你讓不讓?”支桑急了,他這校霸也不是白當的,自然聽出這人一副挑釁的腔調。

“不讓。”男生冷漠回答。

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!爸爸教你做人!”

對於挑釁之人,支桑只有一個概念,幹他,教他做人。這個概念多年被奉為經典,憑借這股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架勢,支桑屹立校霸之位多年,聲名遠揚。

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。

按照支桑的設想,他應該先把這小身板踩倒,然後就勢卡住他的腿,勾住對方的脖子,然後言語羞辱一番。

但這次,他顯然遇到了意外。

確實把人踩倒了,但支桑還沒反應過來,被身下人猛的翻過來抵在墻上。這男生卡住他的胳膊,把支桑一腳踹跪,在他後背冷冷道:“誰是爸爸?”

“臥槽,兄弟你這……疼疼疼,好漢饒命。”支桑向來以能屈能伸為傲,還沒等對方爆頭就先賣起了可憐。

“我就是出來買條裙子,不至於吧兄弟,咱們不打不相識,你叫什麽名字?我們交個朋友?”

“你是一中的?”男生不但沒放開支桑,反而手上力道更重。

“一中支桑,你隨便打聽,還是個響當當的名號,兄弟身手不凡,敢問大名?”

“智商?”男生根本沒有交朋友的打算,“你還有這玩意?”

“你羞辱我智商可以,但不能羞辱我的身體,放開!”支桑一把掙脫,回頭罵了一句就立馬跑掉了。

這一番折騰的後果就是,支桑不僅裙子沒買成,還成功地把自己腳傷了,第二天在醫院躺了一個上午,而且他的手機還落在宿舍,一個上午無聊得發慌。

這個上午,許壯就發現了支桑和餘習的狗血帖子重新被踩了下去,新上來的帖子就是“白以肖來學校啦!!!”

[臥槽臥槽,他真的來了啊?]

[來了來了,我去德育處親眼看見的!]

[集美們,帥嗎?有沒有餘習好看?]

[上一屆的校草加校霸,你品你品你細細品]

[我去,聽說分到一班去了,還跟桑哥做同桌]

[兩屆校霸互懟?天雷動地火啊啊啊!]

[白以肖怎麽進的一班?他不是覆讀生嗎?]

[覆讀生也有成績好的好不好,人家那只是發揮失常,別天天歧視我們覆讀生]

[聽說白以肖以前最喜歡在小賣部那跟人約架]

[哈哈哈,原來門口那牌子是給他立的]

…………

下面就是各種白以肖以前的抓拍照片,還有一些曾經的小賣部“戰損照片”,一片熱鬧。

從那天看到支桑旁邊桌子上的“白以肖”三個字,許壯就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,尤其是看到支桑盯著空座癡笑的樣子,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
但是!

現在白以肖在全班恭敬的註視下走到桌子邊,低頭瞥了眼桌子上不知道哪個二逼貼的騷粉色便利貼,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,走位風騷:

[我喜歡你]

餘習覺得整個人都很涼,他還沒從“白以肖為什麽是個男的”這個驚人現實中脫離出來,就看見白以肖伸出兩根好看的手指,一把把那腦殘的便利貼撕了。

撕了以後下面還有一張,寫得更加狂草拽霸:

[知道你肯定會撕]

[但我還是喜歡你]

白以肖:“……”

白以肖沒有這方面的打算,估計這女生到時候還會來找他,直截了當拒絕算了。

餘習頭疼扶額。

昨天在支桑寫便利貼並且貼的時候,自己就該阻止他,然而現在一切都晚了。

許壯也覺得自己仿佛見了鬼,而沈習來一看更是堅定不移地確認,支桑真的是那啥,還是到處亂搞的那種。

白以肖不愛說話,雖然長的好看,但總冷著一張臉,一開口就仿佛能把人冰死。

現在這位人間制冷機戳了戳沈習來的後頸,用一種“老子要找事”的語氣開口:“他呢?”

“誰……誰?”沈習來徹底抖成了一只刺猬。

白以肖用大拇指指了指隔壁空著的位置。

“桑哥他、他好像請假了,花、花老師說的。”

“哦。”

白以肖放開了沈習來的領子,胳膊往後,側了點身子看著餘習:“給他通風報信?”

餘習按在發送鍵上的手指挪開,僵硬地退出了微信,那一句“他媽的白以肖是個男的!”就那樣消散於空中。

而這個從不看論壇的奇葩男子,還在疑惑為什麽白以肖知道自己和支桑關系好。

“哦,他……”餘習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那句“他以為你是女的,還要追你”咽了下去。

上午渾渾噩噩刷題背書,中午有點熱,午練又拖了十分鐘,等班裏全都睡下來的時候,基本是悄然無聲,電風扇一下一下地卷著熱浪。

餘習坐窗口,陽光刺眼,他看到白以肖用衣服蓋著頭,也就效仿把頭蓋了起來,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
支桑就在這時候溜進了學校。

他堅持“第一印象學說”,認為絕對不能錯失白以肖的第一天,所以他還是不顧阻撓地從醫院跑了出來。

好在一班在一樓,他上走廊時碰上了剛去交完午練的沈習來。沈習來一見他就要跑,硬生生被支桑扯了回來。

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校霸同學此刻臉上貼著個創可貼,撓了撓後腦勺:“那什麽,不好意思啊,你那小手電被我弄丟了,多少錢?轉微信給你?”

“不用不用不用……”

沈習來恨不得把那小手電碎屍萬段,根本不想再要回來。

“那什麽……”支桑破天荒耳朵紅了一下,“白以肖來了嗎?”

沈習來想起支桑貼白以肖桌子上的便利貼,又結合論壇上非常科學的分析,把這歸結於,大佬終於要對大佬下手了。

沈習然咽了一下口水:“來了。”

“她長得好看不?白不白?”支桑突然好奇地湊過來。

“挺、挺好看的,也白。”沈習來現在一點都不想回想白以肖那張冷到極致的臉。

支桑突然來了興致,賊兮兮地笑起來:“她那個地方,大嗎?”

沈習來一楞,被迫回想了一下“他那個地方”。

沒想到大佬喜歡這種類型的。

沈習來緊張道:“挺、挺大的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沈習來:大佬原來還會有這種要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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